Eclipse of the Self

维特根斯坦年轻时有件著名的轶事。那时他刚到剑桥求学，经常三更半夜跑到罗素教授的住宅里，讨论哲学问题。说是讨论，他却常常一言不发，只是在屋子里走来走去。有一回，如此这般了几小时，罗素忍不住问他：“路德维希，你是在思考逻辑，还是你的罪？”维特根斯坦回答：“Both。”

作为二十世纪最重要的哲学家之一，维特根斯坦的前期哲学和后期哲学，分别启发了逻辑实证主义和日常语言学派。这种说法既显得保守又不够深入。但至少表面上看来，维特根斯坦大致在分析哲学传统的那一边。他一生著述最多的题目是数学哲学。然而，维特根斯坦的气质又迥然不同于弗雷格、罗素和维也纳小组的那些科学家。出生于维也纳巨富家庭的他，从小就接受了上等的艺术教育和熏陶。他家的常客当中有勃拉姆斯，他姐姐是一幅名画的模特儿，他自己能用口哨吹奏大段的交响乐主题。

维特根斯坦不信教，但他的人生态度不能不让人想起虔诚的教徒。父亲去世后，他把继承的巨额财产悉数分送，过着最俭朴的生活。不管在著述还是生活中，他都持最严肃的态度，并对自己有着极高的道德要求。30年代他曾古怪地找到过往的亲友，无论巨细，一个个忏悔自己曾对其犯下的错误。

因而，把维特根斯坦与宗教联系起来，一点也不奇怪。可是，多数学者要么从他的生活和气质入手，要么从诸如《文化与价值》这样的准哲学思考中汲取养料，评论他对宗教的态度，要么讨论他的哲学思想造成的宗教后果。鲜有论者试图说明他的哲学思想本身就是宗教性的。于是，在什么意义上，维特根斯坦可以“同时”思考逻辑与罪，似乎仍然是一个谜。

谢尔兹的这本《逻辑与罪》，正是想要解开这个谜。他直接从维特根斯坦的主要哲学著作如《逻辑哲学论》和《哲学研究》入手，探讨把维特根斯坦列入宗教思想家的可能。而《逻辑哲学论》《哲学研究》首先是哲学著作，大量讨论的是语言、哲学语法或广义的逻辑，极少讨论宗教和罪。这刚好符合谢尔兹的目标：说明维特根斯坦在探讨逻辑的同时恰也在探讨罪。那本是同一个硬币的两面。

维特根斯坦曾抱怨罗素没有理解他的《逻辑哲学论》。这本排列整齐的格言式著作以一句名言作结：“对于不能说的东西要保持沉默”。众所周知，此书要划定有意义和无意义的界限，划定可说和不可说只可显示的界限。对维特根斯坦来说，真正重要的是“不能说的东西”，是此书没有写出的部分。这给了谢尔兹极好的线索。他首先做的便是，论证“说/显示”的区分是维特根斯坦从未放弃的，不仅从未放弃，而且是他终身坚持的最重要原则。

谢尔兹把《哲学研究》中的“语法”、“生活形式”都看成不可说只可显示的东西。这当然会引起争论。然而，说维特根斯坦始终认为有某种“先验”的东西奠定意义之所以可能的条件，在方向上大致不差。谢尔兹将其与康德的先验范畴、划定理性的界限作类比，认为维特根斯坦同样籍此为信仰留出余地。

然而维特根斯坦毕竟与康德不同。于是，谢尔兹的下一个类比转向上帝的专断性。维特根斯坦后期常谈语法的专断性，语法规则并不能为其自身的正确应用辩护，“我退到尽头，只好亮出底牌”，“我盲目地遵守规则”。最后的裁决只在于我们的“实践”。在谢尔兹看来，维特根斯坦的语法便类似宗教中的上帝意志，是我们必得接受而不得要求解释的。

教徒的虔诚在于如亚伯拉罕一般不问所以盲目执行上帝的意志，而人的罪，据阿奎那，则是“一种违反永恒律令的语言、行为或欲望”。于是，维特根斯坦勉力不懈地要去治愈的“哲学病”，便成了哲学家的“罪”。那是一种僭越的罪和傲慢的罪。不仅哲学家，每一个有反思倾向的人总是很自然地想要超出语言的界限，说出毫无意义的形而上学命题。这便是“原罪”。

罪是明知故犯。我们本可抗拒却不曾抗拒某种诱惑，因而犯罪。也就是说，我们必已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，才谈得上犯罪。而维特根斯坦刚好认为，逻辑语法对所有人都是明白已知的，“既然一切都公开摆在那里，也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。”维特根斯坦很喜欢托尔斯泰的一个小故事《三隐士》，谢尔兹聪明地利用了这一点，指出托翁笔下的踏水而行的三隐士，正可类比能抗拒哲学诱惑，逃脱了“捕蝇瓶”的苍蝇。“必须解决的不是是理解层面上的难题，而是意志层面上的难题。”

摩西十诫的第一条告诫道：“除了我以外，你不可有别的神。”私造金牛并向之崇拜的以色列人因此遭到了严厉惩罚。谢尔兹把哲学家建造形而上学“纸房子”类比于这种偶像崇拜之罪。语词的意义是什么？是柏拉图理念吗？是心理意象吗？不，这些都是哲学家的“金牛”。与其谈论语词的意义，不如“谈论语词的使用”。

谢尔兹最后利用维特根斯坦对科学的批判，完成了他的“解谜”。弗雷泽在《金枝》中对古代巫术的科学解释，想把令人惊异的东西还原为看来平凡可靠的东西。然而祈雨仪式并非原始的物理学，而是“表达了对更大宇宙的参与感，表达了在根本的维系性力量面前所感觉到的敬畏、尊重和感激”。维特根斯坦说：“人必须醒于惊讶——人们或许是这样的，而科学使他再次入睡。”

主题：语言与人类行为的规则性
主讲：约翰·塞尔（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）
时间：2007-8-13 上午9：00 地点：理科大楼A504 

实际讲的是what is language，Searle主页上有下载，
Searle的整体思路我不赞同，所以也没多少可讲。 倒是演讲之外有两点值得讲
 
1，Searle75岁了，一开始坐在台上一幅风烛残年的形象，很是可怜的老人模样，
会让人觉得老成这样的人还出来干什么？但是演讲一开始，他站起来到讲坛，
立刻活力上身，举止自如，自信幽默（i am wellknown for not being able to speak chinese)，
说话好听，录音里的那种特有的节奏感立刻再现，思维迅速，态度开放
基本不看讲稿，更重要的是，能感觉到对哲学保持着真挚的兴趣，
享受着着真正的乐趣……真让人觉得，搞哲学能延年益寿，增进幸福
 
2，这回的大夏讲坛，是外语系搞的，外语系太丢人了。一个副院长主持，塞尔讲完了，
提问阶段，主要是几个托提了大路问题，就被主持人生硬地终结。然后，一个社科院的
教授点评，此人大概有一定势力，无比丢人。其点评驴头不对马嘴，十足的官腔学术，
也就蒙蒙下面那些被硬性要求出席的外语系研究生，点评内容跟塞尔的演讲毫无关系，
压根没想做交流，当然也不敢安排翻译， 主要精神是要得体地借此机会巩固人脉，
顺便侃晕女学生。就这么个人，讲完之后，副院长恬不知耻地拍其马屁，
说“我从王教授的点评中学到的东西和从塞尔演讲中学到的东西一样多”，
他居然敢用英语说。他们完全就是拿塞尔当道具，相当恶心